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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香从何来(08)

Snows Of Kilimanj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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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成这个故事了。番外会在本子寄完以后放出来,到那时候这篇也总算完满,为了给我村攒人品,必须拼了QAQ


(胡扯的)断背山PARO。私设,BUG和OOC都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和DMM。


BGM→(看的时候放着听听如何)





人的一颗心从来不会,白白掏出来奉赠,要换取你许多的叹息,再买你无穷的戚戚。


                                               ——霍斯曼《西罗普郡少年》



一九四七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晚。


春天是消融掉的雪水,化作丝丝细雨,漫天扬洒;春天是缠绵鸟语,蜿蜒在琵琶湖畔,漫步在东京的巷子头,恰逢一个或者一群懵懂的姑娘,信步掠过,便能成一幅撩人的景象;春天是熬过了苦寒冬天的通往农田的路,春天是稻子间涌动的细微绿浪,春天是一期一振手心里洗净的樱桃,是三日月宗近睁开的眼眸,是战火熄灭的国度里人与人的逍遥。


“三日月宗近醒了。”


一期一振洗着手里的樱桃,不回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平平的,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鹤丸国永坐在餐桌的一角,两只手互相剥着指甲,他的眼睛也直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不去见他吗?”


“他的父亲在。”鹤丸捏了捏自己的拇指。


一期一振一颗一颗地清洗着那些樱桃。红透的樱桃被他洗干净了放在顶部,看上去口感不太好的则被他塞在底下。樱桃洗干净了以后,圆润饱满的果皮反射出亮亮的光,随着视线的移动,可以看到那圈光随着角度变换形状,宛若给果实的全身镀上了银色。


“在这粮食匮乏的时期还能吃到樱桃,我们都很幸运啊。”一期把樱桃仔细地摆进深口陶盘里。他说完话之后,看到一旁被他特意翻找出来的,父亲留下的珐琅白瓷杯,白净的表面倒映出他的面容,他就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鹤丸托着下巴,盯着桌面,仿佛思想已经放空。摆放在他右手边的《朝日新闻》被翻到第四版面,不大不小的篇幅上写着关于垃圾食用方法的报道。


一期放好了樱桃。他看了看左手腕的表,时间尚且在清晨。他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厨房,鹤丸在此间一直盯着他离开得背影;当他回来的时候,他端着一个小小的碗。


“那是什么?”鹤丸问。


“你摸摸。”一期把那个碗递给他,于是鹤丸便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碗,一股沁人的凉气就从碗边上传递过来。他一惊,手就落了下去,他的手是热的,而一期的手是冷的,碗也是冷的,让他一时受不了。


“是乳酪。”一期像展示自己的作品一样端着那个碗,里面放着一些淡黄色的膏状物。


“它怎么是冰的呢?”


“我给它盖上盖子,放在水桶里,吊到井底下,一夜过去就是冰的了。”


一期将这碗东西缓缓浇在樱桃上。红色从趋近雪白的淡黄色里静静地冒出来,一碗凉爽酸甜的甜品。他做完这一切以后,用家里剩下的咖啡豆磨了两杯,端到鹤丸的面前,两盏洁净的老咖啡杯。


“家里没有奶也没有方糖,上回买的大麦茶也没有了,就先凑合着吧。吃完早点我陪你去医院。”


战后到现在,鹤丸还是第一次和一期这般坐着吃早点。他的余光不小心落到那篇报道上,手里不由得一停。


“怎么了?”一期用一柄小银汤匙挖了一块乳酪樱桃,放到鹤丸的碗里。“你不吃?”


“不,不。”鹤丸连忙摆摆手,“是咖啡太苦了而已。”


一期一振的家离医院不是太远,步行约要二十多分钟。二人并肩走出来的时候,东京的小雨还没有停止。人群熙熙攘攘地散落在街头和巷尾。有一小股的人往同一个方向去,鹤丸想了想,那是通往上野公园的路。


上野公园的樱花开得怎么样了呢?鹤丸思忖着。上一次想起上野的樱花时,他还寄住在涩谷的一间公寓里,为了考取大学作准备。公寓的房东是他的远方亲戚,一个上了年纪却十分讲究的老太太。他就寄住在公寓的底层地下室里,那里除了采光不良以外没有什么太糟糕的地方。公寓的顶层住着一些大学生,他们常常整夜地哼唱《巴黎的屋顶下》。这首歌在当时相当流行,无论是高校还是大学里,同学们都能唱起它来;修习法文的班级里,它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马赛曲》和琵雅芙。


他的公寓的旁边流动着不知名的河水,水岸生长着几棵八重樱。春天到来的时候,粉色的花瓣会重叠着往下落,漂流在水面上。那河面看上去只是静静的,只有当深夜里,风吹过八重樱的树荫,吹落花瓣的时候,鹤丸才能在梦里隐隐约约地听到潺潺的水声,就跟着他自己的心跳声一起催着他进入更深更深的睡。他偶然间就因此想到上野的樱花,在梦里;于是他那颗单纯又年轻的心脏在住进了别的感情之前便早早收容了这份想念。


从那间公寓搬出来,不到两个月,他就去了雾积山。


鹤丸站在三日月的病房之前,这些回忆便暂时停止了。他站在那里不动,脖子却胆怯地伸长,借此弥补他视线上的不及。


他先看到了一个模样与三日月有着六分相似的男子,他猜想这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吧。对方比他想得要年轻些,头发是灰白色的,精神不错,只是左脸上有一块冻伤的痕迹。他循着这男子的目光缓缓朝那个方向移动,在看见三日月睁着眼睛坐直的时候,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是他吧。”一期盯着他说。


鹤丸没接他话。一期又问了他一遍,并且戳了戳他的手臂,只见得他忽然浑身颤抖了一阵,然后猛地吸了吸鼻子。


“——我们去看看,进去看看。”


鹤丸推开门的时候,感到自己的手心都腻滑成了一片。


坐在床头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回头,正对上鹤丸的眼睛,那突然其来的触动一如当年他第一次在雾积山见到三日月的眼神时鲜明。


鹤丸一时间愣在那里,想好的打招呼的话也都消失不见。他呆立着。


“先生?”男子这么问,一期赶忙悄悄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鹤丸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些。他看了看这名男子,复又朝床头那个年轻的三日月扫过去,后者也在打量他。他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那股惶然也渐渐冰冷了。他还是垂下眼睛,清晰明了的答案像杂质一样缓缓沉淀在他心室的底部,那里还积攒了一汪透明的水,如今正在变得愈发清亮起来。


“您好。”他想了很久,想不好要怎么与他招呼。对方对他似乎特别地宽容,也静在那里任他回想。


“我是鹤丸国永。”最终,他笑了起来。是一个陌生人向另一个陌生人吐露善意时才有的笑容,他这么笑了,然后又说,“好久不见。”


“我想陪着他说说话,就好像我们是真的密友那样。”在回去的路上,鹤丸把手抄在黑色呢大衣的口袋里,目光在街道的行人之间随意流连打量。


可是你们原先并不只是密友。一期走在他的身旁,很想这么说。结果他没能说出来,也只是望望天色而已。


“可能他会慢慢想起来吧。”他自言自语,像是说给鹤丸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说给这路上可能与他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人听。


人要是活着,大抵不会有人没有个念想;饥饿的人会因为想要吃饭而活着,失了恋爱的人会因为想要爱情而活着;挣扎的人会因为渴望自由而活着。每一个人生存的意义和做事的意义都是相异的。有一些人会因为时间的流逝丧失渴望,又有一些会一直遵循自己的念想而活着,这般深沉的执念。鹤丸从来不会想到自己会抱着它那么多年。


鹤丸仍然记得三日月离开的那天清早。秋天的红正在浸透道路两旁的树叶。林间的忍冬还是绿的,旭阳不再炽烈,温暖柔和地照耀在他黑色的呢大衣表面,让羊毛变得松软。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般,从家里缓慢地步行去医院。没有喊上一期一振去陪同。


“他的父亲带着他回四国了。三日月先生叫我不要多挂念他,如果他记得起来,就会写信给我的。”鹤丸啜了一口咖啡,对一期忙碌的背影说。


“是吗。”一期一边说,一边想整理一下手边的书稿,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心不在焉。上了年纪以后他就很容易陷入心不在焉的境地,像现在这样。


“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三日月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从战场回来之后他的身子就垮了,以前他比较精神,不,该说精神多了。”


“他最后留给了你一样东西?那是什么?”


鹤丸持着咖啡杯的手指颤了颤。他皱纹横生的脸上倏然闪现过一丝神色,一期看得分明,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形容它时,它又消失了,像飘散在风雪中的一声铃音。


“我们出去走走吧,晒晒东京的太阳。”一期没再问下去,他捉过放在一旁的手套,对鹤丸挥了挥。


世纪末的春天,时隔多年,万幸的是街道上的树木和阳光一如既往。鹤丸老了以后身子虚得很,相比之下一期倒是十分硬朗。所以住在这附近的人们每每就能看到一个老人勾着另一个老人的手臂往前走,如果你看见了,代表着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是衬衫。”


走到上野公园时,鹤丸忽然这么说了。


“……衬衫?”


“是我的衬衫。”


一期的眼睛眯了一下,接着舒展开来。


“三日月先生后来还写过信吗?”


“当然不会。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地址。”鹤丸的目光似乎飘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啊……”一期仿佛在叹息。过了几秒,他忽然问:“鹤丸,要是你能拿到三日月的骨灰,你会怎么办呢?”


“你说是什么时候拿到?”鹤丸却这样问了。


“战后。或者,现在也行。”


“我不知道。事情没发生之前,我什么也确定不了。”鹤丸顿了顿,“如果真的有……我也许会很愿意收着它吧。三日月这个人,生前其实很怕孤独和寂寞,失忆了以后想必更加难过。我陪着他,给他念念我写的东西,也很不错。等我死了,就把他的骨灰倒掉,跟我的掺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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